管彤亦提了一盏鱼灯,这是她喜欢的,母后一直为她这点微末欢喜,倾尽全力。
管彤无意识地将灯提起来,又放下去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太后满目爱怜,柔声道:“马上就宵禁了今日不若住下?”
她派人去同陛下说一声,或许还能叫陛下来,母子三人一同吃一顿宵夜,也好揭过白日那事。
“女儿那鹿鸣坊借出去了,本就是来进宫同母后小住几日的。”
管彤说得寻常,却叫太后又想起白日同陛下争吵,心口又堵得难受。
“说起这事,母后心里也有气,白日里母后也因这事同你阿兄吵过一架,本宫已经骂过他了,你莫怪他。”
端的是你我母女亲近的模样,管彤心头五味杂陈,也回以一笑。
而后正色道:“母后,楚王入住鹿鸣坊这事,是我点的头,且,除却我府中诸人,楚王与兄长,应当并无其他人知晓,母后如何得知?”
太后不意她这样回,一时也被问住了,怔怔回:“自是你舅父特来相告,让我多看顾你些。”
太后也觉察出不妥来,“你是想说你舅父暗中窥伺?”
管彤摇头,“女儿想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女儿想说,往后,不论是谁来,同你说过什么,事关谁,都请您,以陛下为先,与陛下一心。”
母后一直都是世上最好的母亲,对她和兄长倾尽全力,拳拳爱子之心。
母后对兄长,从来都是严母,幼时罚抄罚站,大些时厉声规劝训诫。
从前她阿爷在时倒是无所谓,可陛下都亲政了,总这般像什么样子,“阿兄如今,首先是天子,其次才是您的儿子,女儿的兄长。他只要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,咱们受些委屈算不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