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她而言,谢雪明曾经是冷漠无情的顶头上峰,是她要效忠一世的主子,现在,却成了娘子未来的夫君。
她还没有忘记,那日在江边,谢雪明命人把锋利铡刀架在他们颈侧,用他们的人命来求娶娘子。
这样一个疯子,谁能制住他。
李瀛微微蹙眉,一时竟想不到那位素味平生的皇帝为何要给她颁旨,又颁了什么旨意,是要她死,为先帝殉节,还是……
她想不通,也就不想了,更何况直觉告诉她,谢雪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
李瀛换好衣裳便急匆匆地往中堂赶去,一路上所见仆役无不小心翼翼,诚惶诚恐,对她就像是对待易碎矜贵的琉璃玉像,生怕冒犯一丝一毫。
绕过廊庑到达中堂时,此处已经站了不少人,其中一道雪白身影最为高大峻拔,李瀛第一眼便在人群望见了他。
谢雪明显然也看见了她,阔步朝她走来,解释道:“诏书官来授诰命,给你,还有……岳母。”提到岳母二字,他显然顿了顿,有些无措,不知该不该提起李瀛早逝的生母。
措不及防听他提起她的生母,甚至还给生母求来了诰命,李瀛一时愣在原地。
她生母沈氏死得早,在她三岁那年便逝世了,关于沈氏的回忆,只剩小时候下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她的亲娘出身卑贱,靠着一张好颜色被主君带进府里,生下了她这个小狐媚子后,没过几年便色衰爱弛,在一方小院里病死了。
谈不上什么亲情,亦无从谈起怀念,只是,谢雪明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,这不免让她有些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