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瀛无声叹息,取了橘灯,剥出里面的香片,摁在外面的雪里,慢慢地熄了。
这几个不速之客,是杀了,还是埋了呢外边的雪这样大,活生生冻死几个人,应当很容易。
身旁落下一道黑影,青俪身姿轻盈,无声无息地落下。
方才那些人所说的话,她也一字不漏地听见了,外面时局大变,风云变幻,本就是她们无法控制之事。至于他们说旧主很可能弑君,说实话,她一点也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。
弑君谋逆,是那位能做的出来的事。
只是,皇后毕竟是陈郡谢氏的嫡系血脉,又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妹……
也许党权之争,血脉亲缘为轻,至高权势为重,两相取舍,酿就当前局面。
三年了,从建平二年到建平五年,十九岁到二十二岁,距离她薨逝那日,足足过去三年了。
风雨晦明,俯仰百变,偌大的镐京,她生长的地方,也许已经无人记得她了。
无论是世人骂名,还是坊间燕闻秩事,都不再有她的名字。这样很好,很宁静。
还要再藏吗,她难道能在这处偏僻的翠山躲藏一世么。
三年了,除了青俪以及一只雪白的狗、翠山里的野鸡野獠以外,无人和她交流,平静太过,反倒寂寥,她还要继续在这里躲藏么
李瀛望着那些骤然闯入她平静生活的人,手中的橘灯浸透了雪,冰凉湿漉,寒意一点点地渗透她的指尖。
青俪正俯身在那些人的颈上比划,来者皆是客,即是客,便赏他们个痛快罢。
一片死寂中,翠山里的虫鸣鸮号,风声雪响,都被一股更大的、更罕见的动静压下。
酥酪又开始吠了,藤编的绳开始在李瀛手中颤动,她缓缓低眉,看见酥酪向来温和的兽瞳中满是警惕,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的方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