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个壮年郎君,京畿口音,多久没听到京畿口音了从天子脚下来的,必定身携风波。
李瀛有些恍惚,橘灯里飘出清浅的香气,在沆砀的雪中看不见一丝烟雾,惶恐的神色宛如油墨浮现在她脸上。
在重重树荫下,月色如鳞,照在雪地上,小院的柴门开了,露出里面一道提灯的伶俜身影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,面容昳丽,很艳,四周寒枝雪影,千里冰封,她就这么立在门前,立在万千幽暗的冰雪里,犹如志异话本里的艳鬼。
再看小院里灯火俱灭,不见人影,似乎只有她一人居住。
青山荒野,大雪如瀑,十足十的诡谲,一阵冷意后知后觉地爬上他们颈后,直到那位叩门的男子猛一跺脚,激起一圈雪花,几人总算回过神来,当先看向地上。
眼前的女郎有影子,总归不会是山野精怪,即便是,他们几位阳气充沛的男子,还不能制服么
几位不速之客相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察觉对方眼中的笑意,此地得天独厚,远离尘嚣,又有现成的小院,能落脚此地,又得一位如此貌美的女郎照料服饰,好极。
都说否极泰来,他们为了逃命躲到此处,山径崎岖,想来官兵难以寻觅,小命也可保住了。
面对美人,还是生平罕见的美人,叩门之人的声音骤然温和起来:“女郎,我们同伴伤重,眼见就要溺毙于风雪中,可否让我们进去避避寒风”
李瀛静静地看他,橘灯微明的光自下而上地映着她秀丽的五官,她牵住不安的酥酪,微微侧身,说:“你们进来吧。”
得到准许,那几人便进来了,在皑皑大雪里,顶着满鬓风霜,瞧见一院的生机。
院里正中有一只木桌,下边收着两只藤编的交杌。
南墙下种了一面花墙,在这样的大雪天里依旧有一线绿意,不必多说,在来年又会生发出满墙花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