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谙之本以为那位就在庭院中等他,绷着下颚,眼中隐约流落出宁死不屈的决然,直到靠近雕花木门,听见院中传来的低泣声,终于明白小院里住的是他的父母高堂。
他一愣,疾步走到门前,眼前骤然出现一只手横在半空,阻住去路。
那位面带微笑的郎君收回手,挑眉看他:“沈郎君此次失踪,音讯全无,我家主君很是忧心。”
这是逼供,这是明晃晃的逼供,未用半点酷刑,却叫他万分煎熬。
沈谙之咬紧牙关,目光穿透木门上镂空的雕花,透过罅隙,凝着院中身影,只道:“还请代为回禀,在下于长江落水,醒来后流落一处偏僻镇甸,休整数日,匆匆赶来。”
他敛了眼中怒意,语气平和:“多谢诸位照料在下的高堂亲眷,在下既然回来了,就不劳诸位费心了。”
“是么”武殊面上笑意不减,“沈郎君做了什么,您自己最清楚。”
他从旁人手中取过一卷简牍,上面拓着殷红的指印,白纸黑字,赫然是一张控告他盗窃妃陵宝物的状纸。
沈谙之目光下移,触及那几枚红印,骤然掀起波澜。
“阁下主上是谁”他沉默几许,平静道:“劳驾,烦请带我去见他。”
半刻钟后,沈谙之立在客栈静室的门外,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鸟雀啁啾声,他的脊背瞬间绷紧了。
眼前槅门并未闭紧,留着一线缝隙,内里的烛火投射在曲折的环廊上,铺开一地辉煌光影。
门里是什么……
沈谙之一时不敢推门,武殊笑吟吟地替他推开了门,槅门无声地敞开,里面陈设清冷,除去必要的案几杌凳,没有一件赘余的点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