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娘娘和皇帝说话,声音柔柔的,不同于对他说话时的慵懒平静。期间,不时响起谢首揆的声音,这间寂寥冷清的祠堂,一时竟然挤满了人。
不能被发现,倘若被发现,他的性命倒是不要紧,只怕牵连了娘娘。
沈谙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黑鼠,小小一只,装满脏器的躯体像一摊软塌塌的水,软软地陷在掌中,指腹下的脉搏已经不动了。
已经死了。
这双秀气的手,往日用来握笔、磨墨、写文书、给上峰养鸟……现在攥着一只死透的黑鼠,竟也稳稳当当,一脉脉青筋平静地潜藏在紧绷的肌肉里。
眼前骤然出现一只靴子,底色纨素,侧面勾勒祥云,磷光若隐若现,矜贵非常。
是谁
不是皇帝,不是娘娘,是……那位谢国公。
接着,透过白罩子下的罅隙,沈谙之看见蒲团上落下一帘净色衣摆,有人撩摆下跪,跪在供台前的蒲团上。
低头,叩首。
阴影落下的那一瞬,谢国公昳丽的眉眼在空隙下一闪而逝,分明在笑,一字一句,朝他做了个口型——
藏好了。
沈谙之一动未动,顷刻后,终于察觉有什么黏腻的液体从指缝间淌下。
是血,黏糊糊的,混着毛屑,以及被碾碎的脏器。
真恶心。
不能被娘娘看见,免得污了她的眼。
李瀛在忐忑。
看着谢雪明躬身跪下,透过襕衫,依稀能看见起落间腰身弓起的棘突,节节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