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黑的发,白皙的脸,清亮恬静的眸,弯如细钩的眼尾,一颦一笑,钩住人心。
皇帝沉默不语,失神地凝着她,都说美人如衣,那李瀛就是他至高皇权之上最璀璨的一抹点缀。
像和阗玉,像琉珠,光华漼漼,镶嵌在冕旒之上。
他只是想要这抹点缀,这颗明珠好好地镶嵌在冕旒上,却总有食古不化的王公辖官借题发挥,意图攻讦。
说到底,还不是践祚不久,手中的皇权不够稳固,以致于百官不安分,总想揪住他的错处。
正所谓鼠近于器,尚惮不投,恐伤其器1,他们表面上看不惯李瀛,实则是看不惯他这位得位不正的天子。
皇帝想到此处,眼底掠过一丝狠意。
此次清理冗官,便是巩固皇权的最好时机。
李瀛不知他心中所想,只感觉到腰被攥紧,裙幅泛起褶子,箍得她有些疼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抬眼仰视皇帝,低声软语道:“臣妾疼。”
皇帝后知后觉地松手,替她展平祛服上的褶皱,温声道:“是朕的不是。”
李瀛道:“陛下是天子,天子怎会有错只是臣妾身子弱。”
这样不辨是非的谀词,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便显得刻意虚伪,从她口中说出来,反倒莫名的坦荡真诚。
谢雪明双手环臂,静静听着,剑眉微敛,借着阴影的遮掩,露出一抹嗤笑。
站在这个角度,他分明看见佛龛的白罩子深处,似有两团影子,像是皂鞋。
少年郎君弓着身子,蜷成一团,两鬓汗涔涔,汗水沿着鬓角淌下。
滴进领襟内,濡湿了崭新的皂服。
他不敢动弹一下,甚至不敢喘气,竭力压制着呼吸,压得将近与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