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雪明缓缓低眉:“若圣上不弃,微臣愿为您鞍马。”
养心殿内皆是皇帝心腹,是以君臣之间对话并不避人,至于李瀛,她始终抱着红狐,安静地听着。
她目光游离,瞧见漆红阑干上立着一只银雀,睁着豆眼,歪头歪脑地望着。
朝堂风起云涌,无数人夙兴夜寐揣测圣意,她能得到第一手消息,是天大的好事。
至于年考裁官的消息,到底要用在何处,才能在保她平安的前提,换得最大的利益,还需斟酌。
扑棱一声,银雀抖抖翅膀,飞走了。
却见顶头琉璃瓦上,屋脊兽后,射出一道流矢,眨眼将银雀射落在地,宫人拾起雀尸。
似是察觉到李瀛的目光,德茂公公解释:“这宫里的雀呀鸟呀,保不齐是谁家的信使,为防消息外泄,鸟雀但凡离了笼,都要就地扑杀。”
一回首,李瀛发觉谢雪明正望着她,眸光算不得温和,亦无甚恶意,清平澹然,若是非要形容,就和望着那只银雀别无二致。
李瀛着实算不上爱追忆过往的人,恰恰相反,过去的事情,她很少会想起,几乎不去想,只着眼于当下和明日。
但是那日在宝相楼的记忆,措不及防在灵台中再度浮起。
炽热,滚烫,活像是要把她烫化了,融成一涧暖融融甜滋滋的春水,在岑寂清冷的昙香中四溢。
像琉璃灯内的烛火,随着升高的焰,慢慢化开,蜡泪淌得不成样子。
李瀛不敢去看庑廊下的琉璃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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