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如静水的眸,此刻水光潋滟,泛起濛濛的雾气,熏得眼睑洇开点点韫色。
李瀛竭力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奔到槅门前,一壁唤青俪的名字,一壁伸手猛推了一把,黄花梨槅门纹丝不动。
透过雕花上蒙的素娟,能看见殿外无人,只有庭前树荫婆娑,耳边只闻一两声喈喈的雀鸣。
热意在软白冷腻的雪肌下涌动,灼烧着她的喉,滚烫,痛痒,像噬心的蚁,又像潮湿黏腻的浪潮,一重重扑来,在裙幅内闷出薄薄细汗。
让她不得不垂首,弯下细颈,被汗意濡湿的发丝蜷在雪腮,细白的下颌,贴着颈侧,软软地耷在团花领襟深处。
一缕缕黏腻发丝,好似漼漼墨迹,鲜明地描摹着她的肌骨。
指尖摸到袖内,扑了个空,只摩挲到细软纤薄的小衣,上面随着雪脯一并起伏的线条,是玉线绣成的白昙。
李瀛微愣,骤然想起,盖因今日入宝相楼礼佛烧经,她没有将那柄白刃带来。
槅门上绢丝软韧,若无刀刃,如何破开。
供台上的幢幢火光在眼前一闪而逝,女娘踉跄着往回走,取来莲
火,正要捧到槅门上,一滴红蜡蓦然落在手心,凝成一瓣破碎的赤莲,好似从肌肤里透出的艳色。
逼仄静室不绝的雾气灼热呼吸,静得李瀛能听见自己在微微的喘息,胸脯一起一伏,金雀钿上那簇流苏在晃。
勾着鬓发,牵连缠绵,沉沉地往下坠,意识朦胧中,似乎听见一声骢珑轻响,有什么东西坠在地上。
她的手一晃,莲火倾倒,跌在冰冷的地面,骨碌碌地滚动,凝滞在凌乱铺开的裙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