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极静,能听到外间朔风渐起,悬在游廊下的宫灯轻轻叩击檐角,声声轻响,无不清晰。
一片死寂中,李瀛缓缓道:“陛下从前救过臣妾,如今就是要取臣妾这条性命……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便任凭陛下处置。”
她抬起脸,那颗艳红的小痣隐没在柔软的领襟内,一闪即逝。
赵稷望着她,骤然道:“若是朕将你赠给谢国公,你又当如何?”
言辞轻慢,语气随意,好似只是随口一提,又好似确有打算。
李瀛脸色倏然一白,剔透的眸浮现一层晶莹的雾,悬在分明的长睫上,将落未落,似是恐惧,又似抵触,亦或两者皆有。
“臣妾不愿。”
赵稷凤眸微挑,似笑非笑,问道:“为何?”
李瀛伸手牵住他的袖子,上面精致的龙纹微微凸起,有些扎手,“谢国公表面端方,内里残忍,初见面便要杀了臣妾……臣妾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。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。
赵稷饶有兴致,看清她眸底的隐恨,想到那位向来精于算计的妻兄也有百密一疏的一日,心中畅快,语气忽地一轻:“朕骗你的。”
他话锋陡转:“你这条命是朕的,自然不能轻易给旁人夺了去。”
说到旁人二字时,他不知想起了谁,眼眸微冷,语气森寒。
大掌钳住李瀛的下颌,迫使她将头抬得更高,青丝散落,如上好的绸缎披落在身前,柔软冰凉。
“此次便算了,若有下次……”赵稷语气很淡,带着把控至高权柄的自矜:“朕会让你后悔莫及。”
他松开手,绕过屏风,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