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瀛危坐在蒲团上,眼前一片黑暗,周遭的声响越发清晰,谢雪明和赵稷的对话声声撞入耳中。
……赵煜的尸首不见了,接下来不会又拿她作饵钓出赵煜吧?
她伸手扶住额头,声音里蕴含着浓浓的倦意:“陛下,臣妾乏了。”
赵稷似是终于注意到了她,大掌揽过她的腰身,温声道:“这些日子,你就暂住玉芙殿,等承露阁修缮好了再回来。”
玉芙殿,位于六宫西南面,毗邻御花园,比之承露阁,离养心殿距离较远,地方却大。
李瀛轻轻点头,对这个安排并无二意,柔软似绸缎的乌发沿着薄肩散落,乌黑的大氅微微折起,宛如一对曲折的雉羽,像一只暂且委顿在地的鹤。
谢雪明低眉作揖,眉眼微垂,清幽胜雪的眸光却凝在李瀛身上,白衣犹沾雪,在昏昏烛光下化开夤夜而来的风霜,融成一片微暗的洇冷,“微臣告退。”
赵稷轻抬指尖,在片片帘栊晃动的阴影下,凝睇着白衣权臣的身影,心中尚且惊疑未定。
他怎么觉得,他这位清冷无情的国舅,似
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……怎么可能。
他屡次要杀她,又怎么可能爱上她?
方才那一眼,许是他的错觉也未必。赵稷只当自己想多了,并没察觉自己的手稍微用了些力道,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下陷,直到怀中人动了动,他才发觉手下的肌肤泛起一片红痕。
李瀛蹙眉,压低紧贴衣袖的薄刃,软声道:“臣妾好想快些好起来,快些见到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