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记得,皇后所用的袆衣上面的纹绣亦是黼纹,妃嫔用碧青,皇后用的朱色,两色用以区分品级。
至于这件上面的黼绣,用的也是朱色,岂非僭越。
“这黼纹是谁绣的?”李瀛放下翟服,对尚服局的宫人道:“颜色弄错了,送回去,拆了重新绣。”
宫人战战兢兢地跪下,“娘娘……不瞒您说,如今陛下厉行节俭,减免各府正赋,今年临安府新呈上来的贡丝不多,至于其中的缂丝更是少之又少了,全部用于筹备封后大殿了……”
她意思很明显,那就是没有多余的丝线重绣了。
承露阁的宫人都有些不悦,站在李瀛身侧的青俪也有些不忿,撸起袖子,正要和她理论一番。
“我问你,翟服僭越,是尚服局的错,还是本宫的错?”李瀛用指尖拎起领襟,露出上面朱红的黼绣给她看。
那宫人低着头,只一味砰砰地磕头。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!”
心心念念的元日很快就要到了,李瀛不想旁生枝节,更不想因为一味息事宁人而惹出更大的事端来。
她松开手,不再与尚服局的宫人争论,“叫你们尚宫来。”
那宫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话,“我们尚宫正在忙着给谢娘子赶制袆服,来时尚宫说了,若是娘娘非要见她,且问问谢娘子答不答应。”
她语气低三下四,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,气得青俪两步越过李瀛,要和宫人大吵一架。
李瀛抬手,无声地制止青俪,为了一件衣服,和谢花明吵起来,只怕会得不偿失。
“罢了,既然尚宫没有时间,尚服局内又无缂丝,那便送些别的绿丝来。”
她自己动手。
许是对李瀛还有几分顾忌,尚服局这回倒是松了口,当日便送来了一束绿蚕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