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命钦天监择了个良辰吉日,数位德高望重的祝师连夜观天象,卜凶吉,一番折腾,将封后大殿定于一月后。
“听说了吗?凤仪殿那位,就是未来的国母。”宫人一面扫雪,一面窃窃私语,“只怕到时候我们娘娘要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李瀛初初病愈,便听见殿外宫人议论。
她从前在永巷缺衣少食,有些营养不良,这几日心无旁骛地养病,一日四顿都在吃滋养身体的补品药膳,吃得好,脸色变得越来越红润,气血充足,浑身使不完的力气,恨不得在雪地里乒乒乓乓打上几拳,松松筋骨。
她手里揣着汤婆子,站在殿前听了几句宫人的唠嗑,听得无聊,正要转身回屋。
宫人惊喜叫道:“德茂公公,您怎么来了?”
自从她们娘娘病倒之后,御前的人每日都会送东西来承露阁,问娘娘何时痊愈。
德茂道:“听闻娘娘病愈,陛下关心得紧,今日哺时要来娘娘这儿用膳,特意差奴婢来知会一声。娘娘快些准备起来。”
一时间,承露阁上下宛如鼎中沸水,宫人热火朝天地张罗起来,衣袂带风,帔帛蹁跹游曳,脚步声重重叠叠,碗筷玉樽叮叮当当碰撞相击。
李瀛裹着大氅,圆润了几分的小脸大半都藏在毛茸茸的绒毛里。
说实话,她真不乐意伺候圣人,且不说他喜怒无常,那个身居国公之位的国舅就不是她惹得起的。她一得宠,还不等那位凤仪宫的未来皇后出手,谢国公又不知要想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她。
还有两个月不到,忍忍就过去了,只是就这样默不作声地任人戳扁揉圆,那她岂不是成了软柿子。
李瀛看向坐在对面的圣人,趁着圣人现在有些酒酣,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听闻民间有句谚语,叫什么只闻陈郡谢国公,不知明堂有天子。”
她身居后宫,接触不到民间,也听不到所谓的民间谚语,但不妨碍她随口胡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