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兰台阁老殿前死谏,无论真死假死,都不耽误妖妃这项污名严严实实地扣在她头上,她已经成为众矢之的,一旦失去新帝的宠爱,就离死不远了。
旁人再怎么恨她都不要紧,保持新帝的兴趣才是最要紧的。
李瀛想清楚后,不再犹豫,起身一步步走到新帝身边,顶着无数道目光,在离龙椅最近的杌子上落座。
她安静地坐在四足锦杌上,狐裘下的腰身如修竹,挺拔秀丽,没有倚背后的隐嚢,无声地与面前满殿朝臣对峙。而她身后,有且只有他一人,只能依靠他,性命掌握在他一念之间。
新帝望向李瀛的目光蕴含隐隐的兴味。
李瀛感受到身后的视线,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拢了拢身上的大氅,没敢吱声。
看来这位陛下很喜欢看她命如悬丝,被众人唾弃,视他如救命稻草的模样。
他喜欢,以后那就多多演给他看,趁机多捞些金银,来日的盘缠便有着落了。
陈阁老被扶了下去,殿内凤管鸾声复起,笙歌鼎沸。
一直沉默的谢雪明陡然道:“娘娘身上这件狐裘,似乎有些眼熟。”
李瀛不明所以,“是陛下在云台山狩猎所得。”
谢雪明眼中划过一丝了然,没再问下去。
倒是新帝莫名有些心虚,谢雪明年长他三岁,在他还是生死都无人在意的小小藩王时,谢雪明已经成为陇西谢氏的继承人,簪缨世胄之首,冠绝时辈,执掌着庞大门阀,手握生杀予夺大权,翻云覆雨。
那时他见了谢雪明,总要低声下气地问好,借着和谢花明一同出游发生的趣事来换谢雪明略微展颜。
如今时移世易,他不必再看谢氏兄妹的脸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