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宫人梳洗干净,换上一袭黄罗故青裙,身着白衫子,臂环红地银披子,银披帛斜斜垂下,时不时被北风吹起,白净如素练,妒杀天地银霜。
李瀛跟着宫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檐下雪帘绵绵不绝,细绵绵的寒风穿檐绕柱而来,裹着一两朵霜花拂过她的面颊,撩起蓬蓬鬓云。
走着走着,忽地瞧见对面的廊庑下走来一群戴幞头,穿缺骻袍的臣子,为首的是一道身长如玉的挺拔身影。
看清领头之人的模样,李瀛连忙低头,不敢多看。
另一侧,刚从养心殿议事归来的谢雪明似有所感,掀起眼帘,朝李瀛那个方向看去。
还不等他询问,随行的宦官察言观色,解释道:“那是李娘子。”
朝臣们个个心里清楚那位李娘子是先帝妃嫔,但谁也没有出言置喙,当今陛下的决定,岂是他们能干预的。
至于从陈郡跟随至今的旧臣,无不小心翼翼地观察谢雪明的神色。
谁不知道陛下当初还是藩王时与谢娘子恩爱不疑,当初求娶谢娘子的时候,还在谢家人面前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,若违此誓,众叛亲离。
如今太子下落不明,武王是天下之主,不是从前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小潘王了。
这誓言,自然也做不得数了。
出乎他们意料的是,谢雪明没有阻止那位李娘子觐见陛下,甚至连片刻停留也没有,只是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察觉到钉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消失后,李瀛终于松了一口气,对于那位谢公,她实在怕得很。
转眼间,就到了养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