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哽了哽,悲悯道:“薛傻子,司马相如的夫人……是卓文君啊。”
另一人接着道:“还有香山居士的那首诗,是‘五陵年少争缠头’,不是‘争馒头’,这都能记错,薛四你啊,大概是真饿了……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跟着点头附和。
薛四闻言眼眶一热,眸中泪水奔泄而出。
“原来…你们早就知道了……”他无奈地笑了笑,“这样也好,似我这般躲在寨子里混吃混喝的骗子,死了便死了兄弟们便不要觉得惋惋惜了”
匪帮不养闲人,这是老大立帮之初所定下的规矩。匪帮又缺文化人,他当年便是凭着所谓“秀才”的身份才在寨子里有了立足之地。
原来,兄弟们都知道。
在那个粮资匮乏的年代,他们得知真相后不仅没赶他走,反还愿意纵着他胡说八道,留他一口饭。
此恩,他薛四,永生难报!
意识混沌间,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句——
“薛四,你可别死啊……”
老大似乎也跟着说了些什么,那声音很小,明明近在咫尺,却又离他越来越远。
随着胸腔内最后一丝气息被排空,他忽觉五感尽失,身体也越来越轻。
他好像……再也无法作出回应了。
霎时,一轮赤亮的金乌缓缓升起,融融金辉沿着宫殿的琉璃瓦倾洒而下,落在众人的衣衫上,和煦而柔软。
他终究没能捱过寂静的长夜,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赤光下,郭杰俯身趴在薛四冰冷的躯体上,肩背抖动不止。周皓卿突然走到他身后,眉宇微垂,嘴角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