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杰架起一支铳,轻敲尾端,几抔凝结成块儿的湿粉簌簌而下,落到了他的膝头。
“啊呀,这玩意儿沾了水还真不行。”
事到如今,周皓卿哪里还不明白,郭杰那晚的举动仅做声东击西,掩人耳目之用。
他以陈觅抢她女人为借口,蓄意挑衅,将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,随后趁机令人往那堆炮、铳、火药里掺了水,待神机营的大检过后,再次对陈觅发起挑衅,接着掺水,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,直至所有的武器接连受潮,失去威力。
如此,便只能……
“郭杰!你醒醒!”
周皓卿三两步走到郭杰跟前,盯着他的眼晴肃道:“朝廷眼下愿意捧着你,只因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。想想你跟你盗匪兄弟曾经干过的那些事儿,烧杀抢虐,为祸百姓!等那狗天子清完我们,你以为他又能容你到几时?!!”
郭杰却不为所动,面儿上仍挂着云淡风轻的笑。
“本官乃石安军参将郭杰,石安军早于去年便被朝廷收编,是故本官并不知,周指挥使口中的‘盗匪’二字从何而来。”
周皓卿听言怒目圆瞪,一张黢黑的脸被气得赤红。
半晌,才讥笑道:“草莽就是草莽,不过一群目光短浅,两面三刀的蛇鼠之辈!”
郭杰却懒得理会,令人将跪地的陈觅拖到天子跟前,俯首道:“禀陛下,方才承安门的异响便是他弄出来的。”
又瞥了眼周皓卿,嘻嘻续道:“今晨,陈大人做最后的部署时,臣特意给他留了只未受潮的大炮用以炸门,否则门没炸开,臣也进不来不是。”
这话的意思,也是希望黎靖北莫跟他计较。毕竟皇宫主门被炸,也不是每任帝王都能经历的,就算是改朝换代,承安门也不曾遭受过如此激烈的损毁。
熹光下,天子只是点了点头,流畅的轮廓隐在忽明忽暗的烛影中,叫人看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