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却做不到。
起初他们便是以章公之后和墨家钜子的身份认识的。邗江边的那场邂逅,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——
她不仅是章公之后,更是忠渝侯府的嫡长女,而他自始至终就不是什么墨家钜子。
丹曦愈盛,朔风骤起,烈风穿堂而过,激起一阵侵骨的寒。
唐璎静默地注视着端坐于风口的男子,他衣袂翻飞,容色沉凝,齐整的发髻被凛风扫乱,偶有几丝贴面落下,轻裘缓带,隐有几分昔日少年的影子。
“——你清白吗?”
这句话无异于质问,她以为他会暴起,会愤怒,会讽笑,可墨修永听言却依旧云淡风轻。
须臾,他敛容反问她:“那你呢?”
少年的眼神变得晦暗,如忽明忽暗的幽火,“章大人就真的身心清正吗?”
唐璎一愕,类似的问题姚半雪也问过她。
“——你以为你很公正?”
姚半雪指的是她弹劾傅君那日,在太和殿上道明了仇瑞之死的真相,却独独隐下了月夜和孙寄琴私通一事。
此事唐璎并不认为自己有错,她在寝宫时就答应过孙寄琴会替她保密,她不愿失信于人。
更何况,连黎靖北都不介意的事儿,他人又何必替他感到不公?
然而,墨修永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——
“于青州府见到崔夫人之后,想必章大人也知道她并未被流放,而是随夫隐居在了一间小小的商铺内,过着平淡且恣意的日子。彼时大人身为巡按御史,肩负代天牧民之责,有罪妇逃逸在外,却并未将事状上报于朝廷,此行……”
他微微敛眸,嗓音寒沉,“实与包庇无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