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一旁的姚半雪看见盗匪头子的长相,似乎也想起了什么。
“郭生,青州府日照县出生,十四岁随父迁居至安丘县,十六岁进学,二十三岁中举,后留乡出任典史,掌监察囚狱诸事,因其在职期间政绩突出,二十五岁升任县丞,二十九岁……”
他抿了抿唇,“死在了试药的香室中。”
唐璎一顿,郭生?
姚半雪的一番话说完后,那盗匪头子显得十分激动,胡乱揉了揉发红的眼眶,几个箭步就冲了上来,跪地哽咽道——
“难为大人您……还记得草民的兄长……”
姚半雪默然将他打量了半晌,几息之后,神态若有所思,“你是……郭杰?”
盗匪头子答了声“是”,又颤声道:“草民的兄长,正是您当年的下属郭县丞,也是疫方的试药者之一……”
说起往事,他眸中蓄满了悲痛,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,面上浮起一抹羞愧之色。
“兄长暴毙那年,草民才将将及冠,到底是年少轻狂的时候,又处于悲恸之中,激愤之下,竟也听信了那谗言,误以为大人是香室案的始作俑者,来不及多想便带着一帮兄弟拦了您的轿,还朝您扔石头,如今想来,草民当真该死!”
他忏悔完,又哽了哽,续道:“后来草民才知道,大人为了研制疫方曾四处奔走求告,吃了不少苦头,连鞋履都磨破了好几双,听说您的弟弟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也在疫发时去世了……”
听人提起姚光,姚半雪面色如常,瞳眸中却忍不住浮现出悲意——
他到底是因他而残,也因他而死。
原来如此。
唐璎之前还以为眼前的这个盗匪头子是香室案的最后一个幸存者,原来他兄长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