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嵩倒是一派坦然,如实道:“敝人近日在邻州进货,今早忽闻青州地旱的消息,心急之下便匆匆赶了回来。此来府署,便是想问问大人是否有需要效劳的地方。”
听见“效劳”二字,朱又华笑得嘴都合不拢:“‘效劳’不敢当,史老板客气了。”
话虽如此,动作却十分诚恳,一面引他入座,一面亲自替他筛茶,便筛还边感叹:“这地旱一起啊,各村百姓便纷纷跑去县衙里头闹,搞得那些知县焦头烂额的,连庶务都顾不上,有几个连官帽都被打掉了,但这事儿说到底也不能全怪那些百姓,毕竟谁吃饱了没事儿会跟官府对着干不是?”
他絮絮说着今日的灾情,顺带还提了一嘴州衙的财政困难,偶尔渴了喝口茶,喝完复又讲起自己的不易。
史嵩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,丝毫没有要打断的意思。
终于,朱又华撑不住了,见史嵩始终未能表态,眼眶一红,竟似要流泪。
史嵩吃了一口茶,不紧不慢道:“大人有话不妨直说,若是不便,明日派人来府里传信便是。大人放心,凡某力所能及之事,敝人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朱又华就等着他这句话,闻言大喜,眉开眼笑道:“史老板当真是大善人,有您在,青州府的百姓有福了。”
史嵩又跟他客套了几句,忽道:“天色已晚,敝店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,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,朱大人若无其他吩咐,敝人就先告辞了。”
朱又华忙道:“不打扰不打扰,史老板的事儿要紧。”
史嵩点头,方欲转身,朱又华又似想起了什么,出声叫住他:“史老板,且慢——”
史嵩应声回头,却见朱又华将唐璎往前一推,谄笑道:“巧了吗这不是,寒英的住处恰巧就在您的允棠阁附近,史老板若是不觉搅扰,可让她送您回去。”
说罢又接连对唐璎使了好几个眼色。
史嵩并未插话,似乎也在等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