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底下的差役又来报,“大人!不好了!安丘县的百姓们开始闹事儿了!”
他按住“突突”跳动的太阳穴,强自镇定道:“怎么回事?你仔细说说。”
差役急道:“安丘县那头有好些良田几日前便出现了异状,不少百姓已经断粮近两日,他们大都是些绝户,平时囤积不多,地里又实在结不出一粒米,这会儿正饿着肚子蹲在粮仓门口抗议呢。”
朱又华深吸一口气,厉声道:“县衙那头呢?”
差役低下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“方知县正准备开仓放粮,至于抗议的百姓……崔大人那头也已经带人过去镇压了,由于是临时调派过去的,人手有些不够,是故崔大人特派下官来向您请示。”
朱又华沉默片刻,颔首道:“你随本官回府署,再调五十名差役,即刻前往安丘县!”
“是!”
姚半雪将马车留给了朱又华,改乘张小满的车继续巡田。唐璎担心人手不够,也跟着朱又华上了马车,一路上帮着开仓放粮,制止暴乱,安抚流民,商议后策,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日。
黄昏时分,两人终于回到了府署。
唐璎换了身干净的白衫,迫不及待地问朱又华:“两位易大人呢?”
朱又华已是累极,利落地卷起袍袖,迅速脱掉沾满泥泞的皂靴,连官服都懒得换,缩进藤椅里闭上眼睛不想动了。
须臾,他似想起同样也累了一天的唐璎,心头浮起愧疚,强撑着倦意撩开一只眼皮,有气无力道:“事发后,巡抚大人一早就给朝廷去了信,此时正带着官兵在各州县巡逻呢,至于小易大人”
他打了个哈欠,声音越来越轻,“之前不是出过辛老五那事儿吗,地旱后,农户们琢磨了一阵儿,也开始觉得小易大人的香肥才是危害土壤的根源,遂纷纷跑去各州县检举,控告小易大人为官不正,戕害百姓,为免引起骚乱,巡抚大人只得将他禁去了别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