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序不急不缓,“回大人,章都事欲敲登闻鼓,下官正在依律行刑。”
孙少衡一顿,刑凳上的女子已经奄奄一息,腰间血糊糊一片,心脏猛沉,当即抢过木板,“还剩多少下?我来!”
裴序回:“十下。”
他方欲上手,却被唐璎阻止。
她搭在木板上的手颤抖得厉害,被琼浆浸润过后的眼眸却依旧清炯。
“孙大人,让裴大人继续。”
她与裴序并无交情,由他行刑最为合适,若是中途换了人,恐有人说孙少衡徇私,她之前那二十下也就白打了。
孙少衡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,遂不再说话,紧抿着唇,一双鹰眸死死地盯着裴序,暗含警告。
裴序却恍若未闻,自顾履行着自己的职责。
二十三下后,唐璎已然撑不住了。
她趴伏在刑凳上,四肢耷拉,眼皮微阖,眼角的泪早已流干,后背的衣料跟伤口的血肉彻底搅在了一起,混合着黏腻的汗液,似岩浆般滚烫。
神思游走间,她五感渐失,目之所及,是大树下垂挂的几片叶子,由于气温太高,那些叶片竟都卷了边儿,似含羞的美人。
她抹了一把手心的烂菜叶子,恍惚间,她听见自己问:值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