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尧也十分意外,不懂这个向来腼腆的女子为何突然如此,缓缓将眼神移向她。
周惠红着脸,微微喘着气,清澈地眸子直视着孙尧的眼睛,“我倒觉得,当官的怕掉乌纱帽,受重视的嫡系子女唯恐祸及门楣,反倒是那些随时会被舍弃的草芥,才有不顾一切为自己搏一把的勇气。”
李书彤赞许道:“说得好!”
孙尧一愣,顿觉夕光太过刺眼,灼得他胸口钝痛。周惠那双清澈靓丽的眸子看得他莫名烦躁,眼看天光渐暗,不屑地哼了声“随你”,拂袖离开了。
见周惠如此,周年音心间隐隐作痛,再加上她因之前对唐璎受刑后避而不见的事心中有愧,遂也跟着道:“我同阿惠一起。”
周长金则是最令唐璎意外的一个,在两个妹妹相继做好决定后,他竟也表示要跟着去。
陆子旭方想揶揄几句,一转眼瞥见唐璎凝神思索的模样,愣了愣,忽觉她有些陌生。
薄暮冥冥,日
影西斜,半明半暗的光洒在她脸上,为她柔和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。
光影之下,是他熟悉的玩伴,是那个亟亟而行的女子。从闺阁到人妇,从寺院到庙堂,她的脚步时慢时快,时急时缓,却从未停歇。
不知何时,曾经的赶路人逐渐长成了引领者的模样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看着她与同僚侃侃而谈的姿态,他突然回想起她卧床时对他说的那句——“陆子旭,你信不信,将来若有一日,我以性命相托让他们助我成事,还是会有人站出来支持我,一如仇大人待月夜那般。”
是啊,人的本性固然自私,可底色大都不坏,唐璎“恶名”在外,他们今日仍肯来赴约便已足够说明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