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璎恍若未闻,蹲下身捡起碑前的枯枝,又拂了拂墓碑上的雪,雪层太厚,每拨一下都冻得她手指生疼,掀开一抔后,手指又不由自主地蜷缩了回来,待她再次伸手时,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拢了过来。
唐璎一愣,“姚大人?”
姚半雪替她清完雪,起身朝墓碑拜了拜,又洒了点随身带着的黄酒,再次磕头祭拜。
他的模样很虔诚,唐璎有些动容,目光扫过膝下崭新的官靴,低声道:“多谢大人赐鞋。”
姚半雪点点头,“以后都察院的地面就干净了。”
唐璎有些尴尬,她明白他指的是她初入都察院前去拜访他一事。那日她方到建安,连着几月的奔波,一双布鞋破破烂烂,深深浅浅的泥印将他的值房染得脏污不堪。他那般喜洁之人,没朝她发火便算是好的了。
祭拜完唐瑜,姚半雪转过身,“可还合脚?”
唐璎稳住身形,抬起脚示意他看。
女子的脚偏纤细,板正的皂靴套在上面竟有些别样的精巧,鞋口上方隐约能瞧见罗袜的一角,姚半雪撇开眼,耳尖微红。
暗夜里,唐璎并未发现他的异常,疑惑道:“大人寻我所为何事?”
“掘坟。”
他的神情不似开玩笑,唐璎一惊,不慎被飞雪呛了一嗓子,猛咳起来,“您让我深夜来此,掘我叔…骠骑将军的坟墓?”
她就说他方才那副虔诚跪拜的模样做给谁看呢,敢情是怕她叔的英魂半夜找上门来是吧,还搁这儿先礼后挖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