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的背面是紫金山,冬夜里,顶峰被积雪覆盖,隐约可见蜿蜒起伏的山体,山脚下的墓地里,葬着咸南的两位帝王。
昔年太祖皇帝将陵墓选在此处是有道理的,此地迎山带水,气象雄浑,是绝佳的风水宝地。
唐璎紧了紧护膝,背着风点燃了火折。顷刻间,温暖的光源将她包裹住,短暂地驱散了冬夜的寒凉。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,有些搞不明白姚半雪大半夜将她喊到帝陵来做什么。
“我们进得去么?”
山脚下围着禁军,守备森严,唐璎擦了擦幂篱上的积雪,问气喘吁吁的张小满。
爬山对唐璎来说不算个事儿。灵桑寺位于菩提山上,地形颇为陡峭,是她每月拜禅的必经之路。菩提山她都爬了两年,紫金山就更不在话下,一口气爬到半山腰都不带喘的,张小满却显得十分吃力。
她扶着膝盖歇了会儿,指向紫金山的北侧,“去…去那里。”
循着张小满手指的方向望去,巍峨磅礴的鸡笼山下,排着一排排整齐的墓碑,数百名英魂埋葬于此。
是功臣墓。
咸南开国以后,太祖皇帝除了将帝陵选在紫金山外,还在钟山的西北角修建了几排功臣墓,生者虚其位,死者塑像。
功臣墓紧挨帝陵,承载了太祖皇帝当年的厚望——诸卿生前为国鞠躬尽瘁,死后忠魂也要立于朕身后,替朕守护江山。
下了山,两人走近功臣墓,唐璎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墓碑,瞥见一个眼熟的名字——“骠骑将军唐瑜墓”,脚步微微一顿。骠骑将军唐瑜是她的叔父,亦是咸南的开国功臣。与她的草包父亲不同,叔父是真正的英雄好汉,只可惜英年早逝,未等国立,便已殒身沙场。
叔父的忌日就在近几日,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祭拜过了。
“章大人?”张小满见她停了下来,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