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靖北起身将窗户关的严实了些,插上插销,吩咐喜云去传些吃食,复又坐回那方软榻上,古井无波的锐眸直直地望着她,隐含震慑之意,与方才的惘然之色大相径庭。
唐璎恍若未觉,“箭美人一物,早在庆德年间就被列为了禁毒。此毒制取极其困难,背后所需耗损的人力物力更甚。如此浩大的工程,仅凭朱青陌一己之力很难完成。他若只是为了敛财,方法多的是,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炼制禁毒。”
这话跟姚半雪的分析差不多。唐璎察觉到,当她说起箭美人时,帝王的锐眸中罕见地滑过一丝痛色。她旋即想起黎靖北的生母清格勒似乎也是死于此毒,至于毒物的来源、为何人所下,至今仍是未解之谜。
唐璎敛眸猜测,“陛下包庇朱青陌,是想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主动供出幕后之人?”
黎靖北点点头,面露欣慰,“不错。”
“那他招了没有?”
“招了。”
唐璎一顿,试探道:“是何人?”
不同于她的小心翼翼,黎靖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:“齐向安。”
唐璎十分惊讶,“竟是他?”
齐向安的名号她是听过的,此人是大理寺卿,又兼福建总督,是嘉宁年间的老臣了。三王争权时,他是亲近靖王的一派,但却从未为靖王提供过任何直接性的帮助,是以黎靖北在登基之初肃清异党时,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他定罪。这回也是一样,若只凭朱青陌的供词,皇帝也很难将他牵扯其中…
思及此,唐璎心中有些复杂——就算他已经站上了权力的顶峰,身边却依然暗流涌动,照旧过得如履薄冰。
“陛下为何肯告诉我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