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停地猜测着温锦书此刻的模样,若是她已醒来,现在看见自己又会是什么模样,那双冷漠的瞳孔在昨夜已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心如针扎,如果她又说出那些让他气血翻涌的话,他又应当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?
他活过的这么多岁月里,学会了许多事,自他三岁握卷之时,学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,第二件事则是如何做好一个朝廷要员、圣上亲信。
他学富五车,满腹经论,可现下他从未感觉到如此无助,军书上写的制敌之法在这一刻化为虚无。
裴煦辰天生早慧,知道母妃与父王不合,他从小看着父王迎娶一房又一房的妾室,而母妃都只冷冷地看在眼里,直到某天他的父王与母妃大吵一架后。
他在父王走后走入了母妃的房中,她的母妃泪眼朦胧,将那一桌珍爱的瓷瓶扫荡在地,一反常态好似一根紧绷的弦终于在那一刻断开,她看着裴煦辰站在身后,随手朝他扔去了一个杯子,裴煦辰没有闪躲被狠狠击中。
他看着他的母妃满脸泪花,颤抖着声音,恶狠狠地对着裴煦辰说道:“都是因为你,若是没有你,我根本不会沦落至此。”
那天是裴煦辰最不愿意回忆的日子。
也是从那天开始他的母妃身体每况愈下,只要裴煦辰前去探望,她便会恶言相向。
直到母妃病逝那天,她又变成了裴煦辰熟识地那个母妃,他低头看着那只已经枯槁的手拉着自己,眼中露出对他抱歉的目光,颤抖地说道:“潇儿,是母妃对不起你……”
他看着母妃渐渐浑浊的眼珠和那只因无力垂下的手,裴煦辰轻轻地将她的手覆盖在了胸前,跪立在地上磕了三个头。
后来他才得知自己的母妃是父王一厢情愿强娶而来,皇家最为忌讳“情”字一字,利益当头的关系之中,自然也无人会教导他如何去爱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