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了半辈子的首辅了。

可自陛下登基,他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少,这个人俊美温和的外表底下,是冰冷的君王,容不得旁边染指皇权半点。

没有权,就没了环绕在身边的人,他从前可以严声厉色地喝退诱惑,如今却连喝退的人也没有了。

就算他给了些兵器,那些外族也不会打入大宣,顶多,就是边境纷乱些。

大宣乱了,陛下就会知道他如何抓得住这样多,这样大的权柄呢?就会知道放权!

“我待先帝,如亲君父,忠君事主,不敢有分妄议,朝中上下,都知道我的苦楚,”张首辅看着天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几乎也将殿下,当作了半个自己的子侄来疼爱。”

一旁人惊悚地看着他,陛下如今是君父,是天下人的父亲!

即便是当年,也是储君,如何能当家中子弟看待?

张首辅没有察觉周围人的目光,只痴痴望天。

他做错了?他哪里做错了,陛下给他的是首辅的空壳,是傀儡。

“是陛下愧对了我,愧对了老臣啊!”

一旁有几个老臣后退了两步,甚至有些后悔过来见他了。

张首辅只嚎了这么一句,声音就陡然断了。

旁边的行刑校尉磨好了刀,有了玄一背书,胆子自然大上不少,猛地拖着他的脖子,一下按在地上,按断了话头。

冰凉的刀抵在他脖颈间,只是一掠,一颗脑袋骨碌碌滚了下来,苍老浑浊的眼中还带着不忿。

血液咕噜噜地含着气体冒了出来。

跪坐在两侧的张家族人一时间哭嚎之声不绝于耳,就连其他闻讯来的官眷,也露出了几分惊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