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着谷梁泽明好像有一点不开心,正思考猫要用什么姿势躺在人跟前让摸,就在路上就看见玄一正往外走。

辛夷最近没有看见玄一,玄一一身劲利的黑色行服,像是刚从外头回来。

辛夷有点好奇地跟了过去。

猫咪踮着脚走了一段路,发现玄一径直去的是一块空地。

张首辅正跪在中央,执刑校尉手里拿着雪亮的大刀,却按在刀上,迟迟未动。

因为张首辅身边围了一圈老臣,口口声声道陛下只说斩首,却并未说不允许旁人送别。

走过去的玄一抽出了腰间的刀,他的刀极长,抽出的时候带着“锃”的一声:“陛下口谕,若有人阻拦,一并处置。”

旁边几位官员怔了下:“首辅一生鞠躬尽瘁,难道连片刻都不得施舍吗?”

辛夷忽然记起来谷梁泽明方才同他耳语的,来求情的第一批人恐怕还不知张首辅做了什么,只有第二批,第三批,才是真正搅和进这件事的人。

辛夷抖了一下,尾巴上的毛毛不自觉竖了起来。

玄一不语,只是提着刀走向了老臣。

老臣们随着他的动作散开,辛夷努力从角落挤出脑袋,正看见玄一粗暴地拖着张首辅,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。

张首辅受此污辱,咬紧牙关,满是褶子的脸上老泪纵横。

他喃喃道:“先帝时,是我撑起了内阁,六部之事,夜夜燃尽了烛也看不完,批不完。”

旁边老臣露出了凄凄的模样,像是很感同身受。

闻讯而来的亲眷很快被周围的官兵扣押,跪在附近不肯离去。

张首辅听着耳边亲属的哀嚎,逐渐露出了个似哭似笑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