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语气中半点惊讶也没有,显然已知道这事了。

他说:“臣本只想换些珠宝维持家用,谁知瓦剌贪婪,一直纠缠不休,前几日甚至还找上了臣,事已至此,臣方知铸下大错。”

谷梁泽明轻轻笑了起来:“我大宣,竟是连个臣子都养不起了?”

张首辅嘶哑地道:“是臣治家无能,但前几日,臣也一个字没说!”

听见这话,谷梁泽明只静静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极幽深,漆黑的眸中神色渗人。

“三司已见了你的罪证,”谷梁泽明放下纸,就像扔开了一份废纸一般,并不同他纠缠,只说:“朕如今想知道,首辅都同瓦剌换了些什么?又是谁帮你换的?”

张首辅呼吸一紧,心知这一关还是来了。

他一狠心道:“臣,同瓦剌交易了几把兵刃,并无他人帮臣。”

上座陛下指尖只不紧不慢叩在案上,一下下,像是某种无形的逼迫。

“没有交易太多,只是交易了近百把啊!”张首辅,“臣府上守卫不过百人,曾托情于人换过刀剑,陛下明鉴,交易给瓦剌的,都是些旧兵器啊!”

谷梁泽明叩指的声音陡然停住。

他垂眸静静地看着满脸是泪的张首辅,这张脸上双目惶惶,几乎看不清东西了。

张首辅这双眼,是先帝在位时荒废朝政,在内阁熬灯点油时看瞎的。

如何到了他手上,忠臣变叛臣,难道理智的君王,还比不上昏聩的君王。

大帐陡然安静了下来,张首辅甚至紧张得耳中响起轰鸣,随后,是陛下寒冰一样的声音涌入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