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无人居住的宅院破败得很快,廊柱风化得也厉害,火苗舔舐着柱体,然后向四周延伸。
小时候,吕鹤迟经常在这里追着弟弟跑来跑去,再大些,她会陪着阿娘一遍遍散步,对着父亲的配药房,久久凝望。
崔玉节抓着她的手走到药房门前,“来啊,这是最应该烧的。”
“不行……烧起来连累附近的人家怎么办?!”吕鹤迟看着仍来得及扑灭的火势,恳求道,“任性又不是一定得放火!”
崔玉节可不听,一脚踹开木门,走进已经被药味浸透了的房间中:“你看,你父亲整日就在这里钻研些害人害己的东西,放着你阿娘不管不顾。没有他,你也不会落到我手里。”
药柜、书柜、炉子、生熟药剂、干枯零落的药渣子,药碾、捣药罐子,晾在通风处的晒药架,吕鹤迟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来敲这里的门,大多数时间只有父亲的怒斥回应她。
有斧子就好了,把门和房子都凿烂——她不止一次这样想过。
“把你的斧子带来就好了!”崔玉节忽然说,“把他们砸碎了该有多畅快?是不是?”他哈哈哈笑起来,“要刀吗?还是给你找斧子来?”
吕鹤迟脱口而出:“要斧子!”
武卫便回崔府拿斧子去了。
“走!先把你爹娘屋子烧了去,再烧你和你阿弟的!”崔玉节给出不知怎么排列的顺序。
两个人跑过烧起来的抄手游廊,回到主院。但吕鹤迟先去了自己的厢房,把地上的手帕点着了,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它在火焰中变成一团焦黑的灰。
崔玉节捡起一本落了厚厚灰尘的书,要用它引火。
抖落灰尘后,封皮上露出《林间记》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