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一张叠得极为整齐,被涂抹了一部分的拓印打开,铺在康寿面前。
轻声答道:“‘我’。”
吕鹤迟的身体在微微发热,
血液脉气中有一些东西在鼓动,随着她的呼吸、脉搏,流经全身与脏腑,因为发现新的血肉而欢呼雀跃,喧嚣不停。
吕鹤迟不觉得害怕,只是觉得奇妙。
原来风凝月露真的是“活的”。
这些尘微之物似乎对她感到好奇,在陌生的身体里四处奔走,忽而又凝成庞大狰狞的不可名状之物,俯身看着她,问她:你是谁?
吕鹤迟无法回答,它便自顾自的说:你是生与杀之人。是死与召之人。
她不甚懂,却又好像明白它指的是什么。
身体骤然下坠,永无止尽地下坠。风开始撕裂她,皮肉被铰开,骨头被掰裂,巨大的疼痛甚至让她无法叫喊,便坠入死亡的寂静里。
时间漫长又若须臾,吕鹤迟听见幼儿嚎哭声。她看到有一妇人诞下婴孩,远古的天地之中响起她的哼唱。哼唱时而幽远时而高亢,祈祷之声伴随着战士的怒吼响彻山林。
尘微之物四散而开,包裹着吕鹤迟,缓缓地,重新进入她的血脉。
细细地啃食着她。
那不是痛,是比疼痛更难过的绝望与恐惧。吕鹤迟感觉自己的躯体开始消失,她拼命地想要阻止,却徒劳无功,直到她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