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痟仔啊!”她忽然吐出一句崔玉节听不懂的话,“‘你癫了’,岭南方言是这样说的。我还可以教你白磨使部骂人的话,但如果不是惯会说的言语,骂起来反而不畅快。”
哪来的女子要教人骂人的。可能是脑子痛得不清醒,他竟有些跃跃欲试。
她怂恿他:“你试试。”指着屏风上绘制的游山图,挑了一个骑马踏青的官人:“跟我说:你的!”
他跟着骂了。她说一句,他学一句,还会举一反三,骂到累。粗俗之语骂出去就是酣畅,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。
不知门外之人听来如何,大约以为总司使以前是个好看的奸佞,如今成了个好看却粗鄙的奸佞。但好歹骂完之后肯吃药了。
对付他,她好像总是有办法。
崔玉节盯着吕鹤迟的面容,拨开她脸上的发丝。他重新去勾她的手指,摸过她的指骨。好希望此刻漫长,长到永无止尽。
那有没有什么办法,让她别离开,永永远远跟他在一个屋子里,看不到别人,永远不会爱上别人呢?
有没有什么办法,即便自己死了,也让她永远想着自己呢?
死后变成鬼,虽然能够缠着她不放,可是就碰不到她了。那不行。万一看着她跟别的什么郎君相爱,他会恨到化为恶兽,把那人嚼碎吃了。
人心可真是变幻莫测又贪婪,前几日还大言不惭,要留下能够庇护她的屋檐。一旦夜里看她安睡时,就什么都“高风亮节”都没有了,催生出满腹卑鄙阴毒的念头来。
他舍不得死,不甘心死了。
若是没有风凝月露,若是没有这么短命,他或许可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