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从未有期待,对这世间没有,对人也没有——既然没有期待,又何来“苦”?
人各有命,各有志,各有执,但她通通都没有。她只是捡拾起阿娘未得之解,踏上路途,想不负阿娘期许,做衔药之鹤,治愈微末之痛。
吕鹤迟向来觉得,她不如阿娘那般热烈执着,但她至少因淡漠而足够清醒。她明白自己这样凉薄之人,于这世间走一遭,不该妄图太多机缘牵绊。
就如同她一辈子都没能成为母亲的吉兆,在旅途中的每一个地方遇到的每一个人,她始终让自己游走于可以随时抽身的位置,煞罗枝说她让人伤心,吕遂愿说她总是想不要她,到如今,她已经连一条发带的承诺都无法兑现了。
偏偏是这随口一句,也被人真心相待。
这鎏金簪,仿佛映照着她的凉薄与懦弱,映照着她自以为是的清醒。
如何戴得起。
她看着沈鲤追,眉目五官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柔和许多,正认真地看着自己。
他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。如果自己前几年认真思考和寻找“美人入夜”,说不定他此刻应该得救了。
吕鹤迟想让他活着。像每一个比她热烈温暖的人一样,所有期待都被好好回应,没有遗憾地过完这一生。
她不能再做迟来之鹤。
“为何突然改变主意?”沈鲤追问,
——不是你强人所难,是我执意同往。
他知道下午那名叫垂红的女子来过,因为玉娘与蕊儿之事来道谢,赠她一支鎏金簪。虽然不晓得她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,但那颗脑袋瓜子里一定是想了些有的没的。
吕鹤迟低下头笑,指尖摩挲着那根簪子:“斗胆想做总司使的吉兆,强取豪夺而来不算吉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