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徐象发怒,却不明白为何发怒。
但沈鲤追知道。
怕不是徐植柳要杀人,而是狂言“不信府衙能拿我怎么样”——徐植柳也许对朝堂党争一知半解,仍未能明白其中凶险之处。
争储君争的是什么?
是未来天子。
一句无心之语,亦或往日不值一提的小事,都有可能成为割下脑袋的利刃。
“你若再这般口出狂言,早晚有一天会让王府上下给你陪葬!”徐象干枯手指扣住孙子的头颅,如鹰爪一般狠狠按住,“让总司使见笑了,小孙儿口无遮拦,饶他一命吧。”
即便对支持淮王达成一致,表面上沈鲤追仍是御前直卫司总司使,天子耳目,掌中利刃,该做的功课还得做。
他又何尝不是一枚双面暗子?
沈鲤追慢慢从屏风后踱步出来,薛证瞪大了眼睛。徐植柳这才知道眼前这有些眼熟的京城商人是什么人了。
“哎,老王爷言重了。”沈鲤追将徐象手掌从徐植柳头上托起来,“何至于此啊。徐九郎年轻气盛,一时气话而已,不至于,不至于。”
又弯腰把徐植柳扶起来,装模作样地看:“九郎真是一表人才。”徐植柳弯腰行礼,被他轻捏肩膀,低声安慰:“安江都很好啊,凝气聚仙,灵化万物,天子或许也想来看看这物华宝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