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到了父亲这一代,沈家已经算落寞,且人丁单薄,父亲就只有沈鲤追一个孩子。
也因此从出生起就将他捧在手心里,百般珍爱,寄予厚望,期待他长大后能光耀门楣。幸而他自幼刻苦,文武皆修,虽脾气骄纵,诗书六艺却样样出色,从不让父母失望。
变故是从父亲暴病而亡开始的。
年仅三十岁的家主突然离去,留下孤儿寡母与庞大家业,和一份未来的仕途恩荫,怎么会有人不心动。
“若本家无人为后,那不就轮到我家的孩子了?”
本应是他最后庇护的家族,此刻却成了最危险的龙潭虎穴。中毒、落水,各种“意外”接连发生,本就体弱的母亲又因父亲离世而悲伤过度,卧床不起。
十一岁生辰,叔父们都送来了贺礼,有一张极为名贵的弓,让他爱不释手。
“四叔说,听闻新鲜鹿血可补体虚阴弱、养血益精,这就陪你去猎一头来,给你母亲!”
沈鲤追不疑有他,开开心心地去了。
“然后,射偏的箭先是射中了马,又射中了我。马带着我滚落山下,昏迷三天,满身血走回家时,我的棺材都停在院子里了。”
迎接他的不是开心、激动、拥抱,而是惊惶、失望、遗憾,和“下次该怎么办”的窃窃私语。
但是很快,沈家便“惊喜”地发现他虽然活着,却已经相当于死了。
“为什么?”吕鹤迟问。
“吕大夫那么聪明,你说为什么?”他把杯里的水喝掉,借此掩饰一些慌张。
吕鹤迟猜到了,“来不及救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