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眉眼,沈鲤追已经很熟悉了。
可这样近、这样仔细地看,又总能看出些新来。
未经修饰的眉毛里,左边一道小小的疤,右边——有一颗浅淡的痣;
眼瞳幽深,所以望着他的时候,总是比别人更加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脸孔,他好喜欢;
眼睫密且长,有一根掉落在眼尾处,她应该一时半会儿都发现不了;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,让她肌肤算不上洁白无瑕,带着奔波的痕迹,像人一样温柔但坚韧;
面庞小巧精致,鼻梁挺秀,侧脸时与额头唇瓣连成优美的线;嘴唇……沈鲤追想起在西南时,指骨上的温润触感,突然就不敢看了。
无论任谁看,吕鹤迟都是个美人。
他一开始就知道,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仿佛承认了,就要同时承认心里另外一些东西,一些他绝对绝对不能有的东西。
“还好伤口不大,现在止血上了药膏,你就不能喝酒了。”她说。手里的小竹签按压净布,代替手指帮他止血,仔细地擦去唇边沾染的血迹。
“好了。”
吕鹤迟看他下唇:“会肿起来呢。”她好像想到些奇怪的画面,忽然笑起来,“鲤小郎君,变成厚嘴唇的鲤鱼了。”
“胆大包天。”他的指尖弹在她鼻梁上。
吕鹤迟仿佛习惯了,收好药囊,解下腰间的竹筒,“小郎君就以水代酒吧。”
“你都带着些什么东西?这也有,那也有。”
她便一样样展示:这是装笔、薄册的竹笼,若是进山或可不带;净水是必须要带的,跟药囊放一起,不占地方;斧子用皮扣倒挂在腰侧,扣了皮包头裹住,习惯了以后就不觉得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