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徐来,远处画舫里的声乐丝丝入耳。
沈鲤追双目微闭,似是睡着了。
“吕鹤迟,你的胆子不能用在这种地方。交浅言深,会害死你。”
他不置可否,或许是在避重就轻。吕鹤迟知道他不愿承认也不愿否认,也就只好避重就轻了。
“小郎君说得对,所以我不会对旁人这样的。”
他怔了怔,微微恼怒,却又不是真的恼怒:“你以后犯事落在我手里时,就晓得今天这番话有多可笑了。”
说完歪身靠在窗边,闭眼不再看她。
闹脾气了。
吕鹤迟越是觉得他可爱有趣时,越是会想若没有成为“崔玉节”,若没有风凝月露,他应该是多么意气风发、前途无量的小郎君。
会对旁人抱有期待之人,都是热烈勇敢的人。
就像她阿娘。
小郎君总是说她胆子大,不是的。
她很胆小。
她不愿也不敢像阿娘那样,去承受“期待”的代价。
阿娘曾骄傲地说,“能与两情相悦之人结为夫妻,是我自己争取来的。”她将自己从外公那里学来的医理毫无保留地教给父亲,帮他梳理医典、钻研药方,生儿育女。
所以她也说:“今日这一切,是阿娘应得的报应,但不该是你的报应。”她选择留下来独自承担恶果,生怕它会落在唯一的女儿身上。
可是她盼望着很久,才姗姗来迟的女儿却没能陪在她身边,最终还是让她带着遗憾、悔恨,孤独地死去。
吕鹤迟经常会想:阿娘真的察觉不到父亲在利用她吗?
不是的,她只是不想这样计算。
她爱一个人,长久而浓烈地爱一个人,胜过了要对方爱她的心。她愿意去期待这份情义可以真正地开花结果。
而父亲,他的一切情衷归处只为两个字:官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