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吕鹤迟喃喃地说,那倒也是。
吃过茶饭,沈鲤追送她回西山渡的旅舍,问:“你怎么不问我,之前听你说去宫观里寻物时,为何不帮你?”
吕鹤迟很奇怪地看着他:“小郎君又不欠我什么,帮人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。如何还能抱怨你啊?”
沈鲤追停住,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欠人人情?”
吕鹤迟摸着身边的小毛驴,它抖抖耳朵。
“我师父说过,人与人之间本就机缘浅薄,来来往往走过一世,最后仍是孤身入坟茔,何苦欠来欠去。我这一路上未曾停留,就算与人相遇相识,也很快就离别——小郎君也没想过会在安江再遇我吧?欠下的人情债背在身上,很难还啊。”
“你对你小妹也是这样想?”
吕鹤迟轻轻地点头:“对。愿儿陪我这一途,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
她说“对”的时候,语气轻快笃定,脸上还是淡淡的笑。
听在沈鲤追耳朵里,却无比陌生。
他这时才发觉,眼前这个女子在温柔娴静之下,胆大包天之外,还有一层难以破开的世情疏离。
吕鹤迟对身边之人没有期待。
或者说,她不愿,抱以期待。所以她才总是想“愿儿有一天会离开我”,也随时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