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蒙哈哈大笑,捏她的脸蛋:“你这小姑娘才是最不让人放心的吧?况且你们汉人对女子规矩甚多,烦人得很,哪有我们白磨使部逍遥快活!”
“谁敢跟我提规矩,姑奶奶规矩了他!”吕遂愿看吕鹤迟半晌没有说话,眉头一皱,“阿姐,你不想我跟着了?!嫌我吃得多了?!”
众人哈哈大笑,只有砂蓝注意到吕鹤迟笑得有些勉强。于是找个由头单独留下她,问道:“你们从何时开始姐妹相称的?”
何时?
仔细想想,遇到吕遂愿竟然是六年前的事了。
那是吕遂愿还不叫吕遂愿,没有名字,知其母不知其父,年纪小小却长得比自己还高,一身脏污,脾气也不好,一巴掌就能把她掀翻。
师父给她娘亲看病,人已经油尽灯枯,看不好了。师徒两个被吕遂愿拿石头撵出去,追着打了满头包。
她娘亲下葬时,是师父帮着买了一口薄棺。她无处去,躺在坟茔上睡了好几天,饿得吃草。
吕鹤迟说:“你帮我去把山下把药担子提上来,我付你两张饼子;明日,一担柴,还是两张饼子。”
她伸手:“你先给一张,我才信你。”吕鹤迟讨价还价到半张,她便咬着半张饼去提药担子了。
师父不问她为何要救她,只是说:“我养你,是还你母亲的恩情,你承负其福。你要养这小孩,便要自己挣一份机缘。”
吕鹤迟应下了,挣没挣出机缘未可知,至少挣出一口饭,一身干净衣裳。
“我跟阿娘姓吕,你是我小妹,自然也姓吕。名字,就叫遂愿。”吕鹤迟写下这两个字:“遂愿,遂愿,你此后余生,天遂你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