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又找产婆看,产婆说但凡早些来也不至于此。如今光是清洗已然不够,得上药,然而上什么药,她亦不知。
长山寨没有女医,他们又天然地觉得女子“那地方”的事情,给男子是说不得的。家中无人识字,更无人知晓医理,一直拖到遇到吕鹤迟,已经过了数月。
吕鹤迟写下内服和外用的药方,又写下如何使用、有何注意,细细地写了两张纸:用热水烫净布,她便在文字前面画冒着热气的水盆;用净布擦干净,她便画条汗巾;吃的药前面画嘴,上的药前面画手。然后逐字念给张蛮女听,蛮女又用白磨使土话说给母亲听。
蛮女记性很好,甚至认得了几个字。
走到屋外,张有生正搓手等着。一家三口人都有冻疮,在西南生活多年他们已然习惯。
“这两剂药你去抓,都是不贵的药,这里莫要省。往后这几天我每日过来,待我走时,想必阿嫂和蛮女也都记住如何用药。”吕鹤迟把药方给他,他赶紧小心收好,有些局促地问诊金几何。
其实吕鹤迟看得出,这家人连吃饱都不容易。家里的田也不是丰田,且只有一个正经劳力,还时常被征调,歌婆儿现在只能编些竹筐、竹箱笼,去草市卖了赚点家用。 :
方才张蛮女应是问母亲换裤子的事,多备一条缝裆裤,对他们而言都是负担。
但吕鹤迟不做义诊。
“我知张大哥困苦,但小妹我也靠这本事挣一口饭吃。我看阿嫂编的竹筐甚好,小妹的背筐子恰好在药局大火里给烧坏了,请阿嫂给我编一个如何?”
张有生顿时喜笑颜开,“好哇,好哇!别说一个,两个、三个也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