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江暮雪不会扫兴,想了想又道,“既是衣冠冢,今日我们要下山置办逝者的衣冠吗?”
柳观春摇了摇头:“不必那么麻烦,只要添一些外婆爱吃的、爱用的物件便是。外婆早就离世,我就算为她立碑造坟,她也不在这里。衣冠冢,只是生者记挂逝者的一个念想罢了。”
这句话令江暮雪想到前世的事。
他也知道柳观春不在那口小棺材里,他留着它,无非是满足自己的私欲,欺骗自己,他尚有资格拥有她。
柳观春说完,发现江暮雪忽然沉默下来。
江暮雪心思重,总比她想得深,每次他不说话,安静站立的模样,就会让柳观春无措,让她担心自己又哪处不留心,将江暮雪遗弃在蛮荒之地。
“师兄。”柳观春牵他,似是安抚地打量他,“我故乡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江暮雪毫不抵抗,任她抓住五指,女孩体温的暖意渡到他的掌心,有种相依为命的踏实感。
“人是由无数个美好瞬间组成的。因此我不会往衣冠冢里放外婆的尸骨,以及衣饰,我要放她爱吃的糕饼、饴糖、给我打过的红绳络子、我教她写过的描红本、练字的笔墨纸砚……”
柳观春那双莹亮的杏眸迎上江暮雪,她的笑容灿若桃花,“只要活着的人仍记得逝者,她便不算在世间消亡。”
柳观春隐隐猜到前世的江暮雪经历过什么,师兄在她死后,一定度过了很难的一段岁月。
她希望这些话能带给他一点微乎其微的慰藉。
闻言,江暮雪若有所思,出了一会儿神,他没再说什么。
柳观春拟定了坟地,又御剑,催促江暮雪带她下山采买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