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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绫摇了摇头:“接着往下看吧。”

两人在榻上对坐,将匣子中的纸一张一张展开。很快,两膝之间的被子凹陷处就堆满了纸张。

在又展开一页字迹稍多的纸笺后,夏绫忽喊道:“阿澈,这一封有提到你哎。”

宁澈放下手中的纸张,一下坐直了身子,凑到夏绫身边同她一起看。

夏绫双手将纸展平,清了清嗓子念到:“沉疴缠身,辗转难寐。恍惚中闻一二声婴儿啼哭,惊觉坐起,却见四野空空,长夜无明。忽而忆起,我还生过一个孩子,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孩子。”

这是宣明二十五年的初秋,暑期散去,风中没有了余温,似乎也带走了生气。

傅薇在病痛的折磨下,已是形销骨立。这几日,她夜里总是反反复复的做梦,梦见浣衣局的那间小房子,梦见生产时身体如被碾碎的痛楚,梦见那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管她喊娘。

在又一次梦见有婴儿哭声时,傅薇惊坐而起,下意识的将手搭在小腹上,却发现肚子干瘪,是空的了。

这是她在有孕时常做的动作。在她初知道身体里多了这么个东西时,她试过淋雨,试过从高处跳下,试过故意摔倒从台阶上滚下来。当她躺在冰冷的泥地上,身上擦划的伤口痛的她忍不住呻吟,而肚子却安然无恙时,她终于疲惫的意识到,肚子里这个东西,怕是甩不掉了。

再后来,傅薇发现,肚子里长出的这个东西,竟然是会动的。在最后的一两个月里,她时常将手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,既怕里面的东西动,又怕它不动。她甚至不知道,这个东西活着或者死在自己的身体里,究竟哪个更可怕一些。

直到一朝分娩,一声啼哭,她在这世上,突然多了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