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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澈复坐回了御座之上,镌刻有“勤政观贤”的匾额之下,是一代帝王不可撼动的威严。

钟义寒忙拱手揖礼道: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朕要你上一道奏本,反对将我娘的灵柩迁入皇陵与先帝合葬。”这句话并不长,却似乎耗费了宁澈很大的力气。他缓了一会后才继续道,“在这之后,朕会找人声援你,借势在朝廷上烧一把火出来。一旦这把火烧起来,剩下的事……朕便好做了。”

“但朕也知道,这件事于你无益。你若与整个朝堂唱反调,会被攻讦,会被弹劾,甚至还会留下沽名钓誉的骂名。你如果不愿意,朕并不强迫你。今夜之事,朕就当没有发生过,只是醉后说了些胡话,睡一觉便都忘了。”

钟义寒沉默了片晌。至于是否会被同朝之人疏远,他其实并不在乎,因他本就决意要做独行者,并未奢求能在官场中得到何人的垂怜。只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,不得不问个明白。

“陛下,”钟义寒拱手道,“臣斗胆请问,陛下究竟是为何,改变了要将圣母灵柩安葬于帝陵的心意?”

为何。

宁澈惨然一笑。

“在黑夜里走路的人,不管别人怎么劝说,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脚下的路是错的。直到有个人,拼尽性命点亮了一盏灯,行夜路的人才知道,原来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峭壁。”

站在悬崖边的行路人以迷途知返,可为他照亮夜路的那个人,又身在何处呢?

这话说的很隐晦,但钟义寒还是听懂了帝王话语中的含义。是有人以死上谏,逼迫君王改变了主意。

“陛下,这封奏本,臣愿意写。”钟义寒深深弯身行拜礼,“只是陛下,臣该如何解释这些宫闱秘事的来处,才能让朝中同僚相信臣所言并非无稽之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