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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衡上下打量着那人。他与钟义寒算不得有什么深交,对方身上那股常有的散漫与滑稽,也并不为他所欣赏。但不知为什么,庄衡隐隐有种感觉,在某些方面,他二人会是同道中人。

“死不了。进了诏狱,生死不由天,由我。”庄衡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。他弯下身,亲手将钟义寒手脚上的铁锁打开,“能站起来么?”

钟义寒摇了摇头,虚弱道:“扶我一下。”

庄衡叫人备了辆马车,将钟义寒送回家。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城南驶去,待到了百姓聚居的坊巷,胡同狭窄而弯曲,车子行不进去,人只得下车来再往里走一段。

庄衡先下了车,再回身将在诏狱里给揉搓蔫吧的钟义寒扶下来。此时几近日暮,许多人家已经开始生火做起晚饭来,油烟飘得满巷口都是,有孩童在巷子里来回跑着,尖叫着打闹玩耍。

钟义寒弯下身咳嗽了两声,衣料摩擦在他被鞭子抽开的伤口上,让他的脸色不禁又白了几分。庄衡无奈的看着这虚弱的读书人,搀起他的手臂,扶着钟义寒往胡同深处走去。

“庄某可是付了钟大人自己一整个月的俸禄,只够您租住在这种地方么?”

钟义寒笑了下:“惭愧。庄大人给在下的钱,若是租住在好一些的地方能抵半年的房租,但若是在这里,可抵得上一整年的。”

庄衡挑眉:“钟大人很缺钱?”

“钟某的钱就这么多,别的地方用的多些,吃住上自然就要简朴些了。”

庄衡揶揄道:“钟大人有销金的好去处,只是箪食瓢饮只为换得春宵一夜,庄某倒是觉得这样过日子并不是很划算。”

钟义寒不以为意:“各人有个人的活法,在下的快乐,庄大人体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