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黛尔吃力地回忆道:

“我应该在天亮之前去信号基站见诺曼……”

“什么基站?”

泡泡问道。

面对她的疑惑目光,他狡猾地眨眼:

“我们从没去过基站。更没有人让我们去过。我亲眼看见你一直都在花园里。”

在持续不断的喷水声中,奥黛尔发现多段不连续的回忆正在混淆,变成茫茫白雾之中正在消逝的一块块碎冰。

她把自己的症状归咎于周围的嘈杂声音。

“让他们停下来。”

她说道。

“谁?”

泡泡望向空无一人的花园。

他没察觉到不仅是玻璃宫里,连同花园的土壤里,都有生物在一刻不停地活动,互相交流,用他们的语言,或者彼此涂抹信息素。甚至是连泡泡本人体内的引擎声音,都在让奥黛尔脆弱的神经遭受折磨。

“停下。”

奥黛尔失控地叫道。

离她最近的抽水机器崩坏。高压水柱从地下喷出,像活体生物那样冲向空中,制造出一场骤雨。被泥土碎屑的污水浇在新鲜的花瓣上,掀起土腥味与腐烂臭味。

泡泡一声令下,有其他蝴蝶卫兵顶着疲惫面孔过来检修水管。被水流从花丛背面赶出来的乐师逃到了安全距离,停下来对着害怕水流的蝴蝶拨弄乐器,又大胆嘲讽奥黛尔与穆方索尼同乘飞行器的经历。

“道德败坏!同流合污!孕母岂可与其他贵族相亲相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