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侯绷紧的身体像是被人抽掉了筋骨,倏然后仰着倒在靠背上。
庆幸吗?
怎么可能呢?
阿薇已经没了,他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庆幸!
他只是觉得悲痛:“怎么就、就治不好呢?
阿念打小多有精神啊,干嚎都能嚎上半天,声音亮得我在大门口就能听见。
折腾起人来,没日没夜的,我都熬不过她。
全京城我都想不出还有谁家女儿那么有生气。
她这么好的筋骨,怎么生出来的女儿会体弱多病呢?”
说话间,定西侯想到了府里的另一个例子。
柳娘子习武,那王庆虎也是练家子,但久娘身体就很差,因为她是早产儿。
“是不是早产了?”定西侯忙问。
“娘胎里带出来的毒,”阿薇抿着唇哼笑了声,把那股子溢出来的伤心给压过去,才又道,“您能想象吗?她还在娘胎里时就中了毒!那个毒,是进了谁的嘴巴?”
定西侯的瞳孔猛然一紧,下意识扭头看向寝间方向。
阿念中过毒?
“回来那日,我们就跟您说过了,余家真不是什么良善地方,”阿薇道,“大人能把身体养回来,但胎儿不行,毒跟了她一辈子,药石无医。
要不是母亲护得紧,又早早把她送去庄子上,她在余家大宅里怕是活不到十四岁。
余家表面风光霁月,别说远在京城的你们,便是益州当地、谁又能想到败絮其中?”
定西侯的嘴唇动了动,哑然说不出话。
阿薇曾骂过他把阿念远嫁,根本不晓得千山万水之外的余家是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