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休澜轻轻咬住了茶杯,将其递到了应听声唇边,近乎狡黠地朝他一眨眼,意味明确。
应听声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。
清休澜少有这样“活泼”的时候——用嘴叼着茶杯喂水这种事情,换作没有失去记忆前的清休澜,是打死他也干不出来的。
没想到将“记忆”这沉甸甸的东西从清休澜的身上拿走之后,他整个人反倒变得更加轻盈起来,就像再次经历了一遍远去的少年时光一样。
没有那些沉重的记忆和经历,清休澜又何曾不是一个会哭、会笑、会捉弄人、会骂人的普通人呢?
应听声微微抬起头,看着清休澜,然后顺着他的动作,一点一点喝尽了水杯中的水。
然后应听声擦了擦嘴角,抬手接过了清休澜口中的茶杯,一本正经道:“多谢。”
清休澜笑了一下,也一本正经地回道:“客气。”
“起来吧,泡太久了,怕你头晕。”应听声将茶杯和茶壶放到一边,对清休澜说道。
清休澜没有拒绝,“嗯”了一声。
寒冷已经从他的骨髓中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塞满了经脉与骨髓的,如初春阳光洒在身上般的暖意。
清休澜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并不是他曾在冰棺中看见的那一件,而是另一件柔和的洁白里衣。
与寻常里衣不同,应听声给他换上了这件里衣在浸透了水之后,没有变得沉重,也没有变得透明。
甚至清休澜从温泉水中起身后,都没有感到寒冷,哪怕微风吹过。
多么体贴细心。
清休澜挑了下眉,心想道。
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应听声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