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灵那时正低着头写着什么,闻言“嗯”了一声,没问他准备去哪儿,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
他只顺口和应听声提了一嘴,再过不久,和生阁前的松花就要开了,要是应听声赶得上回来的话,就来与他一起酿酒。
应听声又想到了某个夏日夜晚那盏,只有一个杯底的青松酿,他无声静默两息,答应了下来。
沈灵则接着写手中的东西。
在他的书桌暗格中,放着一封显絮叨的信,是清休澜死前写的。
信的开头是一句简洁明了的“我要走了”。
这句话下方的纸上落下了一滴墨,似乎是提笔写信的人在写完最上方的那四个字后,就不知该如何落笔了。
“沈灵啊沈灵,三百年,整整三百年,我和你念叨了三百年要撂挑子,结果一直没撂得下去,可气可气。”
“终于把灵脉熬死了,它再不枯竭我真要学席梵去炸灵脉了。”
后面半句被画了两道,但依旧能看出写了什么。
这句写完后,信纸又空了好几行,紧接着是另一道墨迹深浅不同,明显是隔了几天才接着写下的文字。
“我那徒儿,看着不像是修无情道的胚子。”
“我会让他杀了我。倘若因此他的道心愈发稳固,就是我判断有误,你就当我在说胡话。”
“道心稳固,杀仇因果了结,待灵气复苏后,你替我看顾他一二——虽然不知飞升一事究竟是不是凡人的痴心妄想,但若真有人能飞升,应听声必在其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