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幼稚童,什么也不懂,欢欢喜喜地拿着糖糕,一口一个「谢谢大老爷」。
我们都没意识到,每次官绅老爷过来,田间劳作的父母,都会变得大惊失色,紧张的脸色发白。
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
祖辈卖身为奴,谁也反抗不了,否则便是死路一条。
我九岁被管婆挑中,作为瘦马养在官绅老爷家中。
她们什么都会教我,歌舞刺绣、琴棋书画,乃至房中秘事,都是必须要学的。
一个出色的扬州瘦马,还要有足够的忍耐力,主家老爷让你笑的时候,哪怕踩在刀子上,也要笑得温柔得体。
我很听话,因为不听话的下场我是见识到了的。
曾经给我们糖糕的大老爷,也会翻脸无情地让人打死你,然后破席子一卷扔在乱葬岗喂野狗野猫。
好在他很喜欢我。
我温柔、乖巧、听话,小小年纪已经十分懂得讨他欢心。
因我擅吹笛,也擅舞《明君》,他常摸着我的脸,自比是西晋石崇,我是他最喜欢的舞女绿珠。
我是他最得意的作品,他请最有名的画师为我画像,我端坐在海棠树下,身着水绿色的青衣,温柔浅笑,与大家闺秀无异。
后来那幅画百人来求,大老爷哈哈一笑,卖了一万金。
老爷是盐商,富可敌国,根本不缺钱,他为的就是显摆。
果然也是显摆上了,画卷辗转到了京中,有位世家子弟不远千里来扬州,只道老爷随意开价,他愿意将我买下。